是那种被一口实打实的油脂撑满了胃壁后,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酸胀和满足。
她没去擦眼泪,只是拼命地嚼着,生怕停下来就会醒。
吃完最后一口,她连掉在竹片上的面渣子都一粒一粒地捏起来放进嘴里,最后伸出舌头,把手指头上的油星子吮得干干净净。
等一切吃干抹净,她这才看了一眼锅里,又看了看一直坐在对面没怎么动嘴的顾真。
“哥,你咋光吃面,没吃肉?”
“我刚才切的时候尝了一块。”顾真淡淡地说。
顾玲不信。
她盯着顾真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把铁锅里剩下的一片肉夹出来。然后毫不犹豫地用筷子从中间掐断。
一半放到了顾真面前。一半塞进自己嘴里。
“一人一半。你不吃,我以后就再也不吃你带回来的东西了。”她瞪着那双红肿的眼睛,嘴角还沾着一点玉米面的黄渣,语气里却带着一股十五年来从未有过的倔强。
顾真看着那半片浸满猪油的肉。
前世,他身价过亿,出入顶级酒会,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可到头来,连个给他真心端杯热水的人都没有。
他垂下眼帘,夹起那半片肉,送进嘴里。
“行。一人一半。”
收拾完锅碗,顾玲抱着洗干净的铁锅回到屋里。
外头的天已经黑透了,茅屋里只有灶膛里的火光在跳跃。
有桌,有床,有肉吃。
没有大房的冷嘲热讽,没有做不完的农活。
顾玲把铁锅放好,转过头看着靠在门框上的哥哥。
“哥。”她眼睛在火光下亮晶晶的,像装了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