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看了三拨人进出。
第一拨是个挑着空箩筐的老头,担子里盖着块带补丁的麻布。
走到矮墙根底下,老头哆哆嗦嗦朝麻脸汉子递了个硬币似的东西过去,对方接了揣进怀里,烟杆子往左一摆。
这是在交过路费。
第二拨是两个面生的年轻后生,空着手。走到跟前还没张嘴,麻脸汉子直接站起来,拿烟杆子往外头一指。两人对视一眼,灰溜溜地退了。
没带货,没底子,门儿都没有。
第三拨是个中年妇女,怀里抱着个布包袱,一步三回头,鬼鬼祟祟的。
走到矮墙根底下,还没站稳,麻脸汉子就伸出糙手,在布包袱上不客气地捏了一把,试了试里头的东西,接着伸出三根手指。
三毛钱的拔毛费。
妇女咬着牙,像割肉一样从裤腰带里摸出三张皱巴巴的毛票,塞了过去。
顾真把这些微动作全拆解得明明白白,心底已经把这个黑市的运作逻辑摸了个底朝天。
说白了,这就是个私搭的地下集市。
把门的地头蛇靠拔毛抽成吃饭,里头谁卖给谁他不管,但只要进出这个口子,就得让他过一道手。
这种图利的混子,最好对付。
顾真站直身子,掸了掸膝盖上的浮土,把肩上那袋沉甸甸的胖头鱼往上一颠,大步流星地朝巷口走去。
麻脸汉子一瞧见来人,眼皮子立马翻了个白眼。
生瓜蛋子,半大小子。
穿得破破烂烂连个正经补丁都没有。
肩上扛着个脏兮兮的破麻袋,袋口还“滴答滴答”往外渗着泥水。
“站住。”麻脸汉子从墙根底下站起来,烟杆子横在当间,上下把顾真扫了两遍,嘴角一撇,满脸的不屑,“哪冒出来的毛孩子?你老娘让你出来卖破烂?”
顾真没接他这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