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溜着鼻子,断断续续地把这半个钟头发生的事全吐搂了出来。
怎么踹的门,怎么翻的箱子,怎么抢棍子推的她,甚至连顾帅走之前在棉被上吐的那口浓痰,也没落下。
“我擦了……哥,我用袖子使劲擦了好多遍……”顾玲紧张地攥着衣角,声音越来越怯,“应该看不出印子了……”
顾真包扎的手,僵在了半空。
脑海里,“顾帅”这个名字像一个跳梁小丑般弹了出来。
就凭那个只会躲在草垛子后头偷看寡妇洗澡、天一冷连茅房都嫌远的窝囊废?
他有这个胆子,大冷天特意跑出村两里地,来踹一个敢拿刀抹人脖子的“疯子”的门?
扯淡。
顾真的目光越过顾玲,落在那扇被踹飞的烂门板上。
信息处理的齿轮在他的大脑中疯狂咬合。
目标明确,直奔箱子和被窝,这叫翻家底。
顾帅这种懒狗绝不会自发行动。
他背后那根绳子,一定攥在别人手里。
除了顾二狼,顾家没人有这种心计。
这老狐狸是不信我净身出户能还二百八十块,特意派儿子来摸我屋里的现钱和底牌!
想通了这一层,顾真突然扯动嘴角,冷冷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度压抑,透着一股要把人连皮带骨生吞了的森寒。
这世上,总有些不怕死的货色,觉得不亲自把手伸进磨盘里试试,就不知道那石碾子有多沉。
“玲子。”顾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妹妹。
“嗯?”
“你今天做得很好。你没退,你拿着棍子拦他了。你是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