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十六年从老爹身上学到的最多的,就是怎么看人下菜碟。
老爹的手指在往肉里钻,老爹的那双三角眼,正用余光死死钉着他的侧脸。
那眼神里包含的信息太直白、也太血淋淋了。
顾帅去试探,是我这个当爹下的死命令。
但现在惹出了大祸,这口能引火烧身的黑锅,必须由你这个大儿子,扛下来。
敢多说半个字,扯出老子。
下场你自己掂量。
顾枫只觉得一股逼人的寒气从脚后跟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两下,强行将快要冲破喉咙的委屈和辩驳死死咬断。
过了片刻。
顾枫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是。”
他垂下了眼皮,声音干涩得像是生吃了一把沙子。
“爹,是我考虑不周全。怪我鬼迷了心窍。小弟这根指头……这账,算我的。”
听到这句话。
顾二狼那五根快要扣断他肩胛骨的手指,瞬间松开了。
老狐狸十分满意地在顾枫肩头拍了两下,像拍去一点灰尘。
转过身,这次是真回屋了。
顾枫靠在那面黄泥墙上。
两只藏在袖口里的手,拳头攥得死紧,指关节发出“咯咯”的摩擦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