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已经挂到了头顶偏西的位置,照得人脸上暖和了一些,但地面的冰碴子还没化透。
他走了大约五十步。
右手的破麻袋从左臂上换到了右肩。
这个动作极其自然,就像是单纯换个肩膀歇劲。
但借着换肩的惯性,顾真的脑袋极其自然地偏转了不到十五度。
余光。
捕捉到了。
镇东头供销社那堵刷着大红标语的白灰矮墙后面,一个削瘦的人影一闪即逝。
像是条受惊的泥鳅,猛地缩回了掩体后头。
顾真收回视线。
那个身形。
窄肩膀、佝偻着上半身、走路带着一种长期营养不良的虚浮感。
刚才在老李后厨备料间门口路过时,顾真的余光曾经扫到一双穿着黑布鞋的脚,在通往前厅的那扇破木门底下一晃。
他当时没在意。
现在全对上号了。
国营饭店的人。
八成是个端盘子的小角色。
撞见了老李给自己点钱的那一幕。
顾真面上毫无波澜。
但心底已经开始飞快转动算盘珠子。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