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的念头开始像疯长的野草,不受控制地往最渗人的方向钻。
哥是不是在公社惹上查投机倒把的红袖章了?
是不是大房的顾洪咽不下那口气,半道上纠集了小痞子把他截住了?
还是顾二狼那只老狐狸,背地里下了黑手?
越想,脊梁骨上的汗毛立得越直。
越怕,身子就越像个冰窖。
明明新买的厚棉被就在腿边裹着,可她觉得骨头缝里正呼呼地往里灌着水库底下的冰水,牙关控不住地“咯咯”打着磕绊。
狂风正裹挟着细碎的砂石,死命撞击着木板门,发出暴躁的声响。
就在这杂乱无章的风噪里。
“嘎吱——啪。”
一串极沉、极拖沓的脚步声,踩断了门外的枯树枝,突兀地切了进来。
脚步在木门前停住了。
顾玲的呼吸瞬间卡死在喉咙眼里。
心脏像一只被踩住的蛤蟆,疯狂乱撞。
门外的人没有敲门,也没有开口喊话,只有粗重且压抑的喘气声透着门缝钻进来。
是谁?
如果是顾帅那群混子来寻仇……
顾玲死咬住干裂的下嘴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她悄无声息地从炕席上跪爬起来,烧火棍的一端死死顶住自己的小腹,另一端瞄准了门缝的位置,浑身肌肉紧绷到了随时会崩断的极限。
“哗啦。”
拴着麻绳的木门被一股不容抗拒的蛮力推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