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
一声极其干涩、金属摩擦空气的微响,硬生生逼停了他所有的动作。
顾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右手,紧紧倒握着一把柴刀。
那刀破得不像话,刃口上全是豁牙,刀面上布满了一层厚厚的暗褐色铁锈。
可偏偏,这把破刀,没有高高举过头顶,也没有指着姚家天的鼻子虚张声势。
刀尖朝下,自然垂在顾真的右腿外侧。
他的肩膀放松,大臂甚至没有绷紧发力。
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看在姚家天这个真正见过血的狠人眼里,这幅画面却比十把指着他的猎枪还要让人头皮发麻。
外行打架,总是要把刀举得老高,为了壮胆,也为了给自己蓄力。
但只有真正要人命的疯狗,才会把刀尖朝下。
因为在这个姿势下,一旦发动攻击,不需要任何抬手的预跑,直接借着腰马的转动,从下往上贴身一撩。
那刀锋,会顺着敌人的小腹,毫无阻滞地一路豁开肠肚,直逼心口。
防无可防。
避无可避。
姚家天的身子硬生生地卡在窗框上,进不来,也退不出去。
他的喉结在冰冷的空气中极其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懂了。
眼前这个半大小子,不是在拿刀吓唬他。
那双空洞的眼神里,正在计算着距离与角度,只要自己的脚跨进这个窗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