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动作放得极轻,跟他平时拎着柴刀砍人时的那股子煞气判若两人。
“别瞎琢磨。哥是去县里摸摸底,办点正经事。你在王支书那儿安稳待着,我出去才不用分心往回看。”
“我不去!”顾玲一把死死揪住他的衣袖,带着压不住的哭腔,“哥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我不怕饿也不怕冷!”
“听话。”顾真的声音陡然压了下去,里头掺了一股子没有商量余地的冷硬,“这是保命的事,不是跟你逗闷子。”
顾玲被他眼底那层骇人的沉静刺了一下,抽噎着低下了头。
手指一点点松开了顾真的袖子。
她太知道了,只要是哥哥板上钉钉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只是那股子被人扔下不管的委屈和害怕,像兜头浇下的一盆冰水,顺着脊梁沟直往下淌。
顾真没再啰嗦半句。
他转身走到屋角那堆破烂杂物后头。
借着视线盲区,心念飞速一闪。
等他再转过身时,手里凭空拎着一只褪得干干净净白条肥鸡。
鸡肚子掏得空空荡荡,足有四五斤重。
“去灶上把陶罐架起来。添水,多切两片老姜。整只扔进去炖上。”
顾玲盯着那只白花花的大肥鸡,眼珠子都快瞪脱窗了。
在连棒子面都得抠搜着吃的红旗大队,这玩意儿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金疙瘩。
“哥……这、这是哪来的?”
“正经渠道来的,别问了,先起锅烧水。”顾真面不改色心不跳,眼皮都没多眨一下,“手脚麻利点,一会儿端去支书家。”
顾玲懂事,没敢再多打听这要命的来路。
赶紧抹干眼泪,手脚麻利地生火、烧水、下锅。
半个时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