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墙角那个抽旱烟的明哨跟前,连句铺垫的废话都没给,直截了当往下砸钉子。
“天哥刚发的死命令。从今晚这个点起,外圈放风的哨位,就地翻一倍。”
大飞拿穿着厚皮手套的指头,朝着东西南北四个方位狠狠虚点了四下。
“东南西北,四个角。全给我塞上一双招子亮的眼睛!这片煤渣堆是正门的咽喉,每隔半刻钟,必须走动轮查一趟。哪怕是一只眼生的野猫从五十步以内的地皮上窜过去,也得先给我剁了爪子再问话!”
那个蹲在墙根底下熬夜的明哨打了个大大的哆嗦,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嘴:“飞哥……咱这地界常年连个鬼都不上门,今天搞这么大阵仗?这大风刮得邪乎,弟兄们都在外头吃冰碴子?”
“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哪来那么多烂话!”
大飞的嗓音瞬间沉底,像是要从后槽牙里咬出血来。
“老大的心思也是你能乱打听的?把你的招子放亮干活!”
那明哨吓得脖子猛地一缩,连夹在指缝里的旱烟头掉在裤裆上都没敢去拍,赶紧闷着脑袋应了声。
紧接着,就是一阵极其细碎的摩擦声。
几条黑影从煤渣堆前头一分为四,像几条嗅觉灵敏的恶狗,各自朝着划分好的死角散了出去。
水沟里。
顾真缓缓闭上了那双冷得像井水一样的黑眸。
脑子里那台精密的算盘,早就跟着大飞的话头,“劈里啪啦”地疯狂打响了。
加了暗哨。
不仅是加人,而是有组织、有视野交叉的绝对布防。
四个方位死死焊住,半刻钟,也就是七分半钟轮转一趟。
这就意味着,在以这堆煤渣子为中心的五十步半径内,任何活物,都不可能拥有超过一分半钟的安全真空期。
煤渣堆西侧那块用来掩人耳目的活砖入口,已经被交织的视线彻底用肉墙给堵死了。
趁着换哨的间隙硬生生摸进去?
还是干脆拔刀,在不弄出声响的情况下瞬间抹掉四个带家伙的壮汉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