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喘气都觉得胸膛里倒灌了一把碎冰碴子。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上下牙膛“咯咯”打着磕碰,喉咙最深处,挤出一种野狗被铁丝勒住脖子时、压抑到了极致的呜咽声。
姚家天没再看他。靠回椅背,重新把那串黄花梨盘回手里。
“嗒。”
“嗒。”
大飞痛苦地闭上了眼。
两行冰凉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过下巴,重重地砸在攥紧的拳头上。
他认命般地从木凳上出溜下来,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青砖地面上。
“砰”的一声闷响。
额头死死磕了下去。
“我……认了。”
姚家天手里转动的珠子,停了。
“好兄弟。”他站起身,绕过八仙桌走到大飞身边。弯下腰,双手搀住大飞的胳膊,像扶一个刚摔了跤的亲弟弟一样,极其体贴地把人往上拉。
“把心放在肚子里,就三个月。天哥拿身家性命担保,接你平安出来喝酒。”
大飞被拉了起来。
他直愣愣地戳在原地,两条腿软得像没骨头的面条,目光涣散地盯着黑漆漆的墙面。隔了半晌,才从干拉拉的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嗯”字。
“去吧,回去好好歇个全觉。明天的事,等我递信。”
大飞转过身,像是丢了三魂七魄的行尸走肉。
一步,两步。
手搭上铜门把手的时候,他的五根手指抖得连那个小小的铜把手都捏不住。
门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