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队长。”
带疤的男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没有感情的判决书。
“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
军刺的刃口在月光下折射出刺骨的寒芒。
“上面让我给您带句话——天哥,这些年,您辛苦了。路走完了,该歇着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姚家天绝望地发出了一声非人的咆哮。
他没有往门口跑,而是像一头发疯的老狼,迎着离他最近的那把军刺,硬生生用血肉之躯撞了过去!这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困兽犹斗!
仓库里响起了一阵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刀刃捅破皮革和皮肉的刺啦声,以及几声极其压抑的闷哼。
几秒钟后。
一切归于死寂。
只剩下西北风刮过屋顶的呼啸。
顾真冷眼靠在草垛阴影里,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将这出默剧看到了底。
仓库里传出极其轻微的翻找声。
这帮人显然知道姚家天来这里干什么,他们办事滴水不漏,要把所有后患摸干净。
几分钟后,四道黑影再次鱼贯而出。
没有停留,没有交谈,步伐依旧整齐划一,迅速消融在废厂区北面那无尽的黑夜里。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彻底被荒野上的风声掩盖。
顾真没有立刻动。
他在原地又耐心蛰伏了整整一刻钟。
确认这帮人是真的撤干净、周围连个鬼影都没了之后。
他才把玩着手里的刀柄,从阴影里慢慢悠悠地晃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