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花的声音沉得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明天一早,你带上人,堵他的门。记住了——别一个人去。那小畜生手上有刀,你得多叫几条够硬的。”
李铁栓眼珠子里全是疯狂的血丝,重地点了一下头。
“你放心。”
他扯起嘴角,露出一排熏得焦黄的烂牙,笑得阴森。
“三栓子和柱子上回被那小杂种吓软了腿,这回老子不找他们。老子去叫隔壁村的刘瘸子。那货蹲过三年大牢,手底下有真功夫,不是吃素的。”
王桂花满意地收回了手。
她转过身,朝门外走了两步。
走到门槛上又停住了。
没回头。
只是把右手伸进破棉袄最里层的口袋里,隔着布料,用力捏了捏那叠一百块的厚度。
钱的触感让她浑身发热。
“铁栓。”
她的声音飘在冷风里,带着一股子阴毒的笑意。
“明天的事,别提我。谁问都说是你自己去要的旧账。听见没?”
李铁栓冷哼一声:“这还用你教?”
王桂花没再说话。
肥硕的身子钻出那道门缝,消失在了深冬的夜色里。
屋里。
李铁栓独自站在桌前。
油灯的火苗跳了两下,把他那张扭曲的鞋拔子脸照得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