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
堤坝那头传来了动静。
顾真的锤子悬在半空停了一拍。
“顾真!”
李铁栓的破锣嗓子从二十步开外炸过来。
顾真没急着转身。
他把锤子从桩头上收下来,掂了掂分量,攥实了。
这才不紧不慢地回过头。
三个人。
李铁栓走在最前面,右胳膊还吊着绷带,左手攥着一根削尖了头的枣木棍。
那张鞋拔子脸被冷风吹得通红,小绿豆眼里全是血丝,下巴往前探着,活像只发了狂的斗鸡。
他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
左边那个剃着板寸头,脖子上一道旧疤,歪着脑袋嚼着根枯草根子,手里握把生锈柴刀,柴刀搭在肩头,走路一晃一晃的。
右边那个瘸了一条腿,却壮得像头牛犊子。
两只手空着,但腰后面鼓囊囊地别着东西。走路的时候身子往左一沉一沉,脚底板踩冻土踩得“咔”响。
刘瘸子。
顾真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遍。
脸上的表情纹丝没动。
“好久不见啊,铁栓哥。”
李铁栓一听这称呼,嘴角往上一撇,露出一排焦黄的烂牙。
他以为顾真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