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库在北边,枯芦苇荡在东边,西边是一片连鬼都不来的荒坡。
四面八方,灰蒙蒙的天底下,除了风声,连个人影都没有。
“不然的话……”
顾真收回视线,盯着李铁栓。锤子在手心里转了个方向,锤头朝前。
“这地方挺偏的。死三个人,没人知道。”
风刮过水库面上的薄冰,发出“嘎吱”的碎裂声。
板寸头嘴里的草根不知什么时候又叼上了,这会儿“啪嗒”掉在地上。他跟刘瘸子对视了一眼,脚底板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寸。
刘瘸子的铁管还攥在手里,但攥管子的那只手,指关节微发白。
可李铁栓脑子里全是三百六十块钱。
那是他这辈子见都没见过的数字。
贪欲把恐惧烧了个干净。
“放他妈的屁!”李铁栓暴起,一脚踹在身旁刘瘸子的屁股上。“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先废了他的手!”
刘瘸子被踹得一个趔趄,咬了咬后槽牙。
蹲过大牢的人有个毛病,被人从背后推一把,肾上腺素直接就顶上来了。
他不再犹豫,两条腿一前一后蹬开,铁管抡圆了,横着朝顾真的肋骨就扫过来。
这一下带着风声。力道沉,角度刁。
板寸头也动了,柴刀从侧面绕过来,走的是斜劈路线,奔顾真握锤子的那条胳膊。
两人一前一侧,配合得不算默契,但够狠。
顾真身子往左一拧。
铁管擦着他右边的褂子下摆扫了过去,近得能感觉到铁皮上的寒气刮过腰眼子。
差了不到两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