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玲坐在门槛上。
她换了那件最体面的灰布褂子,补丁打了三层,但针脚密,看着还算齐整。
头发用一截碎花布条扎了个辫子,发尾有点毛躁,但比平日好了太多。
两只手绞在一起。
指头互相掐着,关节泛白。
听到脚步声,她“噌”地弹起来。
嘴唇张了一下。合上。又张开。
“月……月遥姐好。”
声音细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丝线。
白月遥笑了。不是那种哄小孩的笑,是自然而然的。
“早,顾玲。”
顾玲的肩膀松了一分。
进屋,白月遥在竹桌前坐下。
帆布包打开,教案、拼音卡片一样一样摆出来。
顾真从灶台边端了碗热水搁在桌角。
“顾玲你好好学,我先在外头干活,麻烦你了白知青。”
前面一句是对顾玲说的,后面是对白月遥说的。
顾玲“嗯。”了一声,头如小鸡啄米一般点着。
白月遥微笑点头,意识回应。
顾真转身出门。
他拎起昨天码了一半的青石板,继续砌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