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量控制得恰到好处:不大,不会吵醒隔壁;但不小,走廊里任何一个还醒着的人都能听见。
白月遥睁开了眼。
黑暗中,她的瞳孔对准了天花板那道裂缝。
身体没动。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
她没有应声,不是没听见,而是听见了选择不回应。
原因说不清楚。
不是付计影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送红糖,关心胃病,语气礼貌。
任何一个细节单独拎出来都无可指摘。
甚至让人感觉他更像是想要追求自己一般。
但天生敏感的白月遥感觉,付计影对她的观感并不是好感,虽然感觉谈不上算是恶意,但还是让白月遥对付计影有敬而远之的感觉。
门外安静了几秒,那几秒比白月遥预想的要长。
最终,脚步声重新响起来。
“笃、笃、笃”,往走廊另一端退去。
白月遥维持着闭眼的姿势。
她的余光什么都看不见。
门板是实木的,没有缝隙。
但在脚步声行将消失的最后一瞬,走廊尽头那盏煤油灯的微光从门板上方气窗透进来一线。
那线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像玻璃片折射的冷白色光弧,那是眼镜,他回头了看向了白月遥所在的房间。
白月遥的只觉得脊柱沿线的汗毛一根竖了起来,虽然隔着门,虽然门关着,虽然对方的视线隔着重重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