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旁边的女知青小周咬耳朵,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白月遥听清每一个字:“哎我说,你们知道白月遥现在每隔一天就往水库那边跑吗?说是给人家小姑娘补课……”
她拖长了尾音,嘴角那点笑意藏都藏不住。。
“可你们想,那家就兄妹俩,她一个外来的大姑娘,三天两头往人家屋里钻,关起门来一待就是半天……”
她没把话说完。
但那个省略意思比任何直白的脏话都恶心。
田埂上安静了一瞬,白月遥手里的搪瓷缸子没动。
水面平稳,映着天上那块灰白的云。
她听见了梁艳云说的每一个字。
她的脊背肌肉绷了起来,从腰到后颈,硬得像一块铁板,下颌咬紧了半分,颧骨处的肌肉微跳动了一下。
但她没抬头,没转身,没开口。
因为她知道:只要她开口,不管说什么,解释、反驳、愤怒,都等于承认这件事值得她回应。
等于承认“一个女知青去给人补课”这件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事情,在梁艳云嘴里变成了肮脏的交易。
她不给这个机会,白月遥端起搪瓷缸子,把最后半口凉水灌进嘴里。
站起身,拍裤腿上的土,弯腰继续拔草,动作稳当,节奏没乱,好像刚才那几句话是风吹过耳边,跟她没有半分关系。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蹲下去的那一瞬,膝盖软了一下。
田埂另一头,付计影坐在石头上,手里攥着把镰刀,刀面搁在膝盖上没动。
他没参与梁艳云那边的议论,也没出声制止。
从头到尾一个字没说,但他的视线从梁艳云开口的那一刻起,就没离开过白月遥。
视线不是那种看热闹好奇的眼神,也不是同情的关注。
而是一种……观察。
极其专注的、不带温度的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