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军大衣扒下来丢在角落,右手反探到后腰,五指扣住那把战术军刀的柄。
拔出来的时候,刀身上的血槽反了一下月光,很快被他翻转贴在小臂内侧,光压灭了。
身体压低,几乎是趴着从帐篷口滑出去的。
冻硬的泥地硌得肋骨发疼。
他没管,一寸一寸地贴着地皮,往东侧的芦苇荡里钻。
芦苇荡深处。
枯苇杆在夜风里疯了一样来回抽,“哗啦哗啦”响成一片。
声音够大。
大到能盖住一切。
顾真找到一个隆起的土坎,整个人蜷进土坎背面的阴影里。
呼吸频率压到极低,胸膛起伏的幅度肉眼几乎看不出来。
视线锁死前方那处两米多宽的烂泥豁口。
付计影要往水库方向走,这个豁口是唯一的硬地通道。
顾真等着。
一分钟。
两分钟。
风灌进领口,寒气往骨头里钻。
他手心里全是汗,和刀柄上的防滑纹路死咬在一起。
然后他听见了。
极轻的一声。
冻泥被鞋底碾碎的声音,比风里苇叶的摩擦还轻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