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微偏了下头,像是没听清。
然后开口:“谁?站出来。”
语气很平,甚至带着点笑意。
但那股笑意落在冬天的空气里,比北风还冷。
没人动。
连咳嗽声都消失了。
周淮名也不追究,合上公文包,嘴角勾了一下。
“很好。半小时后,碾盘集合。”
他从碾盘上跳下来,皮鞋踩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迟到的,自己去公社说清楚。”
人群散了。
顾真混在社员堆里,缩着脖子,跟旁边所有被冻得哆嗦嗦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他甚至故意打了个寒颤,搓了搓手,嘴里嘟囔了句“真他妈冷”。
半小时后,碾盘前乌压压站了一片人。
搜查从水库片区开始。
和前几天村民自发搜查不同,这回是带着编制来的。
八个穿制服的分成两组,每组带十五到二十个社员,一字排开,间隔两米,从水库堤坝北端开始往南推进。
竹竿、铁锹、甚至还有两条训练过的土狗。
顾真被分在东侧组,手里攥着铁锹,跟在麻子李后头。
“顾真啊,”麻子李回头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你说这知青……真能在这片找着?”
“不知道。”顾真摇头,表情跟所有茫然的村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