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蠢。
“分管整风的领导身边人缺情报来源”,这话翻译一下就是谁能当带路党,谁就能借这股东风往上爬一截。
但他也不傻。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苟栋喜眯起眼睛,“你想让我去搭线?”
“我哪有那个资格。”顾二狼摆手笑,“我一个种地的,连公社大门朝哪开都搞不清。”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提了一嘴:
“不过……苟主任您上回不是去我们村搜过一次嘛,那回让您折面子的人是谁来着?”
苟栋喜的脸沉了。
王德贵。
“那老东西当了二十年支书,手伸得老长。”
顾二狼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在拉家常,“村里谁不服他?偏偏有一个人,在他底下趴了二十年没翻过身,肚子里攒了一肚子苦水。”
“谁?”
“贾仁义,副支书。”
苟栋喜的手指开始有节奏地敲桌面。
“这人我认识,去年冬训班一块儿喝过酒。”
“那就对了。”顾二狼直起身子,脸上的笑容收了,换了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
“贾仁义最清楚王德贵这些年捂了多少盖子,前阵子姚家的案子、李铁栓的事、知青管理松散……桩件件都是他亲眼看着王德贵压下来的。”
苟栋喜没吭声,但眼珠子在转。
顾二狼后退一步,双手拢在袖子里,恢复了那副老实巴交的姿态。
“我该说的说完了,苟主任是体制里的人,比我看得远,这趟浑水我一个庄稼汉蹚不了,可您不一样。”
他朝门口退了两步,弯腰点了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