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字压在头顶,像个紧箍咒,摘不掉也绕不开。
开会,王德贵坐上首,他坐边角。
分粮、修渠、征工、巡查,王德贵一句话就定了,他连插嘴的份都没有。
社员见了他喊一声”贾副支书“,那个”副“字咬得又轻又快,跟打发叫花子似的。
他不是没想过熬。
可王德贵身子硬朗,六十岁的人了,背还挺得笔直,嗓门比全村谁都大。
照这么熬下去,等王德贵死了,他贾仁义也该进棺材了。
现在呢?
天上掉下来一块肉,热腾腾的,带血的,就搁在嘴边。
不张嘴咬,那才是傻子。
”苟主任。“
贾仁义把头压低了半寸,声音放得又轻又稳。
”我也是为了大队好。“
”王德贵这些年办事太随性了,顾真那小子闹出多少乱子,砍人、断腿、堵门,他不但不往上报,还一次护着。现在又牵扯上付知青失踪的案子,红旗大队总得有人站出来,把事情跟上面说清楚。“
苟栋喜这才慢悠悠伸手,把布包拉过来。
解开粗布,抽出信纸。
翻得不快,一页一页的。
第一页——王德贵阻拦保卫科带人进水库抓顾真。
第二页——王德贵拦住公社打办的搜查行动,替顾真强出头。
第三页——水库边公屋没开会、没记账,直接塞给顾真兄妹住。
第四页——顾真短时间内拿出两百多块钱的巨款来路不明,王德贵不但不上报,还当着全村人的面替他担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