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皱着的眉头也松开了。
顾真坐在炕沿等了一会儿,确认妹妹已经睡熟,这才起身走到竹桌旁。
煤油灯的灯芯被他挑低。
昏黄的灯光只照亮桌面一角。
顾真从炕柜底下拿出一本没有封皮的旧作业本,又取来蘸水笔和半瓶蓝黑墨水。
他没有急着下笔。
信不能替自己喊冤。
那样太刻意。
也不能直接说苟栋喜是凶手。
那样反倒像有人替自己转移嫌疑。
周淮名现在缺的不是一个名字。
是一个能让他在五天内交差的人。
而苟栋喜,刚好把自己的脖子递到了刀口边。
顾真先在废纸上试了几笔。
随后,他把蘸水笔换到左手。
第一笔歪得厉害,墨水在纸上洇开一团。
他平时用右手写字,笔锋稳,收笔也利落。
换成左手后,横竖长短全乱了,字的大小也不一样。
这种生涩,正好。
他没有写自己的名字,也没有留下任何能证明身份的话。
只在纸张最上方写了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