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不是谁拳头硬,谁就能横一辈子。上头有人,腰杆才真能挺起来。”
“我现在愿意认你,是给你机会。”
顾真终于抬眼。
“你认我?”
顾大虎听不出那三个字里的冷意,还以为顾真松了口,立刻点头。
“对。”
“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到底是一家人。”
顾真鼻间逸出一声很轻的气音。
那声音不大,却让顾大虎脸上的笑莫名僵了一下。
“一家人?”
“我爹娘没了以后,你和顾二狼把他们留下的家底分得干干净净。分粮的时候没有我和玲子的份,干活的时候,我们兄妹倒一个都不能少。”
“挑水、劈柴、下地、喂猪。玲子大冬天蹲在冰水边洗全家的衣裳,手裂得往外渗血,你们谁看过一眼?”
顾大虎嘴角的笑一点点压平。
“那时候家里都难,谁不是这么熬过来的?”
“是吗?”
顾真盯着他。
“玲子发烧,你们把她锁进柴房,说给一个赔钱货买药是糟蹋钱。”
“我饿得走不稳路,你让我去河沟里翻冻死的鱼。顾洪和顾宇却能坐在炕上,一人捧着一个白面馍。”
王桂花听得脸色难看,张嘴便想反驳。
顾真根本没给她插话的机会。
“后来你欠下赌债,又收了李铁栓八十块钱和两袋棒子面,要把十五岁的玲子卖给一个打死过老婆的鳏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