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水声重新响起。
她抬手擦洗胳膊,指腹却摸到一层黏腻的东西。
柳凝霜低头一看,愣住了。
顺着水流淌下来的不只是残留的污物,还有一层从毛孔里渗出的黑色油垢。
她皱起眉,用力搓了几下。
黑垢褪去,下面的皮肤恢复了血色。
常年下乡劳作留下的粗糙与干裂,也淡了许多。
柳凝霜的动作越来越慢。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先前被麻绳勒破的地方已经结痂,轻轻一碰,薄痂便脱落下来。
下面没有血,也没有疼痛,只剩下一圈极浅的粉色痕迹。
她又碰了碰自己的脸。
冯尚天那一巴掌打得极重,先前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如今肿痛已经消失,连嘴角裂开的伤口都找不到了。
不只是外伤。
下乡插队后积下的腰酸、胃痛和乏力,也一并不见了。
柳凝霜关掉水。
狭窄的盥洗间安静下来。
门外,金属表链轻轻擦过顾真的手指,发出细微的沙响。
柳凝霜猛地抬头。
隔着一道门,她竟然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