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的煤烟味逐渐变淡,取而代之的是水库边特有的潮湿与芦苇的土腥气。
顾真已经带着柳凝霜回到了自己家门口。
他掏出钥匙,熟练地拨开铁锁,“咔哒”一声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
“进来。”顾真压低声音。
柳凝霜跨过门槛,借着云层里透出的微弱月光,她快速扫视了一圈这座传闻中建在水库边的“破茅屋”。
这一看,她心底猛地跳了一下。
这根本不是什么茅屋。
两米多高的院墙,全是用整块的青砖和石料砌成,缝隙里填的不是乡下常见的黄泥,而是极其坚固的速干材料。
院子角落,甚至立着一架压水井的铁泵头。
柳凝霜是个极其聪明的人。
她很清楚在想要在村支书和村民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弄来这些精细的工业材料,还要不走漏半点风声建起这面高墙,需要多大的财力与人脉。
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乡下小子。
“我赌对了。”柳凝霜在心底快速得出一个结论。
眼前这个叫顾真的少年,跟着他,绝对是自己在这个疯狂的县城里活下去、安稳撑到高考的唯一出路。
她收起心思,一言不发地跟着顾真走向正屋。
顾真推开堂屋的木门。
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角落的八仙桌上,一盏煤油灯被调到了最暗,黄豆大的火苗在穿堂风中摇摇欲坠。
顾真走到东侧的里屋门前,直接推门而入。
热炕上,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正盘腿坐着。
是郭大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