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下午。
姜抗日推开红星大队一户泥坯房的破木门,一股刺鼻的农药味直冲鼻腔。
他大步迈进堂屋,脚步瞬间僵住。
一家四口,老老小小,横七竖八地倒在饭桌旁。
面皮紫黑,早就僵透了。
桌上的粗瓷茶壶里,还残留着没喝完的敌敌畏。
小刘捂着嘴冲到门外干呕。
姜抗日站在死人堆里,拳头捏得骨节咔咔作响,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肉里。
误食农药?
骗鬼呢!
那帮畜生为了斩草除根,连老人小孩都不放过。
这种眼睁睁看着线索被掐断,明明知道凶手是谁,却被权力的黑手死死按住脖子的憋屈感,让这位从军营退下来的硬汉局长红了眼。
但他毫无办法。
没有物证,没有苦主,就算把天说破,他也动不了县革委一把手的一根毫毛。
县革委会大院,三楼最里侧的办公室。
屋里燃着上好的煤丝炭,暖烘烘的。
冯无燎靠在牛皮转椅上,手里把玩着两枚包浆锃亮的狮子头核桃。
“咔啦,咔啦……”核桃转动的声音在屋里回荡。
办公桌前,站着一身黑色中山装的鬼九。
他整个人像是没有温度的影子,声音平淡得像在汇报明天的天气。
“主任,那份账单上九成九牵扯到冯家的线索,我都已经掐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