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臂死死环住顾真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次的哭声,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绝望,全是深深的自责和委屈。
“对不起……哥,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我怎么能怀疑你……”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很快湿透了顾真胸前的粗布褂子。
“行了,多大点事。”
顾真抬起手,一下下顺着她枯黄的头发,动作轻柔到了极点。
哭了好一阵,冷风吹干了脸上的泪痕,顾玲的情绪终于彻底稳了下来。
她从顾真怀里仰起头,眼眶肿得像两个核桃。
“哥……”顾玲吸了吸鼻子,那双清透的眼睛里满是疑惑,“那你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以前的你,从来不敢拿刀砍人的。”
顾真收回手。
他转身看向断崖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这事没法用几句瞎话对付过去,要解释,就得半真半假。
“哥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顾真声音低沉。
“梦?”
“嗯,在那个梦里,大伯为了八十块彩礼和两袋棒子面,把你卖给了打死过老婆的李铁栓。”
顾真语气平淡,却字字透着血腥味,“你拼命反抗,但我太懦弱,眼睁睁看着你被拉走。半个月后,你被他活活打死了。”
顾玲浑身猛地一颤,双手死死攥住衣角。
她听着这些话,脑海里竟然真的浮现出那种绝望窒息的画面。
“后来呢?”她颤着声音问。
“后来?后来我就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顾真轻嗤一声,眼神冰冷,说着前世种种。
“……后来,我进了城,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被人骗,被人算计,也算计别人。最后满身是病,躺在冷冰冰的病床上,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