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东屋门边的柳凝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那双深潭般的丹凤眼,静静地扫过顾真淡漠的侧脸。
这反应太反常了。
顾真昨夜满身杀气地去了县城,今早他大伯就横死家中,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凭她敏锐的心思,几乎一瞬间就断定,顾大虎的死绝对跟顾真脱不了干系。
但柳凝霜只是挑了挑修长的眉毛,半个字都没多问。
这是顾家的私事,更是顾真的手段。
“走吧,我先送你回县城。”顾真转头看向柳凝霜。
柳凝霜点点头,拢了拢身上的呢大衣,跟着顾真跨出了院门。
把柳凝霜妥善送回县城安顿好,再折返回红旗大队,日头已经偏西。
下午两点多。
顾真踩着坑洼的泥路,不紧不慢地迈进顾家老宅。
院里院外早就被社员们围得水泄不通。
院子正中间的磨盘旁,直挺挺地盖着一张泛黄的白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刺鼻的酸臭味,那是皮肉和骨头被强酸彻底烧穿后的焦糊味,熏得围观的几个妇女直拿袖子捂鼻子。
人群里嗡嗡作响。
“造孽啊,听说那身子都烂成两截了,肚子上烧出个大窟窿!八成是招了什么深山里的邪祟!”
“瞎扯什么邪祟,顾大虎前阵子在外头欠了一屁股赌债,我看就是被要债的活阎王给劈了!”
白布旁边,王桂花披头散发地跪坐在泥地里。
她那张刻薄的媒婆脸上沾满了灰土和鼻涕眼泪,正拍着大腿哭天抢地,早没了往日在大房作威作福的嚣张气焰。
顾洪和顾宇兄弟俩瘫坐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