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鸡!符离集烧鸡!”
“茶叶蛋,热乎的五香茶叶蛋!一毛钱俩!”
扛着大包小包的返乡客、戴着大红花的新兵蛋子,挤在月台上走不动道。
鬼八那身洗得发白的碎花黑布袄,混在这堆人里毫不起眼。
她提着铝饭盒,看似毫无目的地在几个摊位前转悠,最终停在一个卖茶叶蛋的小推车前。
“大娘,拿俩茶叶蛋。”鬼八操着一口地道的乡下口音,从兜里摸出一毛钱纸票递过去。
就在她递钱的档口,一个戴着破狗皮帽子、双手插在破棉袄袖筒里的干瘦男人,正好从她侧后方挤了过去。
干瘦男人的肩膀有意无意地蹭了鬼八一下。
鬼八头都没回,接茶叶蛋的右手小指极快地在铝饭盒边缘敲了三下。两长,一短。
干瘦男人余光一扫,脚下步子没停,直接扎进前面买烧鸡的人堆里,转眼就没影了。
两人全程没有任何眼神交流,连一句废话都没说,干净利落得像是一次最普通的拥挤擦碰。
中铺上,顾真嘴角扯起一抹冷笑。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昨晚在硬座车厢没把人毒死,这女人果然坐不住了。
她借着下车买饭的由头,直接启用了布置在外围的杀手,准备在衡阳站下死手。
顾真没有动。
在锁定那个干瘦男人的同时,顾真将意念分出一丝,瞬间跨越千里,切入了死死钉在红旗大队水库小院的那处固定映射坐标。
水库小院的画面在脑海中瞬间成型。
东屋里,煤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顾玲披着那件旧棉袄,正坐在炕桌前,手里捏着半截铅笔,眉头紧锁地盯着草纸上的一道代数题。
这丫头,天还没亮就爬起来用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