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烛说着说着狂笑起来,引来江燃看精神病人的目光。
她不解,于是低下头,一双比江烛瞳色深太多的眸子纯然又认真,她真心实意地问:
“苦难?江烛,你觉得世界上真的有这个东西吗?”
“你什么意思……”
江烛癫狂的表情一顿,随即现出一种说不清的恐慌。
“江燃你不能这样想……苦难当然存在,苦难就是苦难,像刀痕,像火燎出的伤,像断掉的肢干,哪怕不疼了,那伤痕依旧在,你永远都过不去……妹妹,听哥哥的,你就是个烂命,差命,苦命,所以你总在吃苦,你要时时刻刻想着你吃过的那些苦,你要怨天尤人,你要每分每秒都不得安宁才对!”
江燃冷静地看着江烛,她耐下性子,难得认真地向这位她读不懂的血缘亲哥解释:
“江烛,世界上没有苦难,只有不同的经历。”
“有!!!”
江烛不知道为什么崩溃了。
“你有!江燃,你最苦,你最该苦一辈子,生生世世过不去!!!”
他大嚎大叫,江燃疑惑的目光将他衬托得愈发像个疯子,他拼了命地拍打江燃,破了音地嘶吼:
“你吃不饱你穿不暖你受穷受冻你没地方住!你睡大街睡烂尾房睡地铁想洗把脸都得去公厕!对你好的人都死了对你不好的人活得逍遥自在!你是灾星你是造了孽的产物!你天生就是被骗被利用的命,你有这种差命烂命苦命灾命奔波一辈子的命你凭什么不怨!”
“怨什么……”
江燃一只手抓住江烛两只手腕,把人牢牢固定在掌心,动弹不得。
“你别发疯了,什么疤痕,什么烧伤,什么断肢……你文青病犯了?”
江燃还自我怀疑了一瞬,怀疑是不是自己智商没有随妈妈,所以听不懂这些高智商的人讲话。
可她真的想不通,江烛在怨什么?
不仅怨,还想带着她一起怨天尤人?
拜托!
江烛嘴里的那些东西,她走过来了,这不是活得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