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江燃:
“你没有多少高胡桃的照片吧,她这人我知道,脾气怪得很,也不怎么照相,这张相片就给你吧,我没后人了,等死了之后,留着也没用。”
几十年的相片,上面的色块已经模糊,但听她这么说,江燃连忙道谢,宝贝似地收了起来。
她确实没有多少师傅的照片,只有一张,还是遗像。
眼下从罗满仓这里拿到,再好不过,也因为这一件小事,江燃对她亲近了些许,最起码,愿意真心听对方说话了。
罗满仓不知是不是品出了江燃的变化,她坐在炕沿上,又拿出了那座观音像,言道:
“这观音像我做了二十九个,对应罗家坟的二十九个坟头,用以镇煞气,化怨孽,如今看来……嗐!”
“您的意思是说,作怪的东西是来自于罗家坟?”
江燃这么问,其实心里已经确认就是罗家坟的事,她想着,不能放任作怪,既然观音像都无法坐镇,如今又闹出人命来,那便直接收了,灭了,事情不就解决了?
罗满仓好像看出了她的想法,半立着眉毛,唉了一声:
“你莫不是在心里想着干脆将其打散的法子?真是和你师傅一样,百无禁忌,邪的没边。”
“小江,有些生灵可怜了一辈子,死后怨气不散,还可悲地失去灵智,若是叫你想也不想,问也不问地直接打散,那世上还有公道吗?”
江燃闻言一愣。
她知道罗满仓和师傅为啥交往不浅但关系一般了。
师傅教她——因果无规,人心无矩,世上本没有逻辑,人也不讲道理。
但罗满仓说,这世上要有公道。
江燃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她想到曾经共感过的那些鬼,若是不知晓它们的过去,她管它死活?
可一旦了解,她也就有了立场。
人心本有偏向,她也是只有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才敢百无禁忌。
最近的生活太过平淡幸福,她有那么一瞬间不想了解许多,只想快刀斩乱麻地解决,恢复安稳的生活。
这是无知无畏的野蛮人做法,罗满仓不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