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一双少见的,如同冰冻湖水一样瑰丽的灰蓝色眼睛。
非常漂亮。
像是天山之上的穹顶,那么纯净,几乎可以映照出人最本真的心灵。
此刻,两片小小天空的主人注视着江燃,细嫩的嗓音微微哑,天真的话语带着别样的质朴:
“你是腾格里派来救我的吗?”
腾格里——哈萨克族的天神。
“不……”
江燃张了张口,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只能如实说:
“是缘分指引我来到这里,也是你命不该绝。”
七岁的孩童眨了眨眼,在被子里拱了拱,用已然退了烧,但仍热乎乎的脑袋贴近江燃的手。
童言稚语,总是愿意把真心话说给有好感的人:
“我好像做了一个比草原还要无边无际的梦,河水很冷,我看到一个和我一样眼睛的男孩。”
“没等看仔细,我就被一个好大的东西抓走了,后面暖呼呼的,但是很臭,再后来……”
说着,艾曼顿了顿,脑袋蹭了蹭,短短细细的辫子刺得江燃掌心发痒,让她忍不住蜷起指尖。
“我就闻到了你的味道,像是一种凉凉的青草。”
江燃不好意思地偏过头,脸颊微红,轻咳一声,而后才又扭回脑袋,笑容温和,还带着一丝青年意气:
“所以是你命不该绝,艾曼。”
说罢,她赶紧给小孩掖了掖被子,又起身拿过吃食,用勺子一点点让艾曼吃下去些,做完这些,青年想了想,学着儿时奶奶哄她睡觉时的样子,低声唱着歌,手掌轻轻拍着被子,一下又一下,小孩渐渐迷糊,睡着了。
又忙忙碌碌地过了许久。
天渐渐黯淡下来,外面响起马鞭挥打声,外出放牧的牧民们陆续回来了。
古丽娜尔和叶尔肯也赶来了阿依莎的毡房,他们干完了活,过来看看女儿,如果草医说状态可以,那他们就把艾曼带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