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叹一声,抬头望向天。
“古丽娜尔,叶尔肯,在这里,河流,草原,高山,天空……都能听到你们的声音,不要再撒谎了。”
“对不起……”
古丽娜尔下了马,走到清亮亮的溪水边。
这声抱歉,不知道是对谁说,也许是江燃,也许是腾格里,也许是这些年不停在心中叩问的自己……
亦或者,是这溪水间的亡魂。
叶尔肯下马走了过来,他和古丽娜尔紧紧握着手,十指相扣。
这些年,他们心里有一个共同的秘密。
七岁,到三十二岁。
二十五年的时间。
他们撒了一个长达二十五年的谎言,起源于胆怯,最后造下恶果,令他人心中流淌起永不断流的悲伤长河。
在遇到江燃的那天,听这位年轻的巴克斯说,只有实话才能换回艾曼时,他们——
仍然选择了撒谎。
古丽娜尔和叶尔肯认为,他们欺骗了腾格里,天会惩罚他们,让他们失去艾曼,可天怎么会被欺骗?
在他们撒下第一个谎言的时候,天就知道一切。
他们成功骗过的,只有人。
骗过了哈丽恰,骗过了海拉提,也骗过了江燃。
天不会用另一个的生命去惩罚两个满口谎言的人,祂只会让撒谎的人一直不安,一直生活在无边无际的恐惧中。
不能真诚地活着,是一种惩罚。
古丽娜尔的视线虚虚落在溪流之上,她想起七岁那年,令她永远也不能忘记的一天:
“那天,我们真的遇到了阿尔玛斯,但它被我们吓跑了,我们向它丢石头,高大的阿尔玛斯逃回了灌木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