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牙叶,直立茎,团球花。
无处不刺刺,在青绿间显眼的飘摇,这一片绿海之间,只有一株蓝刺球,只生出一朵花。
它拼命地摇,仿佛是一个小生灵在用力挥摆短短的手。
刹那间,天地一静。
江燃半支起身,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在声音之前,一滴泪先一步流了下来,她又哭又喜,伸出手,轻轻抚摸那抹蓝紫色的团球。
“白小炮……你变成这个样子了。”
“我来接你回家。”
风吹过,蓝刺球晃了晃,好似在点头。
江燃连忙坐起身,随意抹了把脸,双手捧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刺猬像,向前一递,刺猬的鼻尖触碰到蓝紫色的团球,一抹常人难以看见的灵光投入雕像,刺猬像黑色的眼珠亮了亮,
而那蓝刺球,就像终于放开了某种限制似的,生长,蔓延,短短一刻间,长出了一片。
江燃呆呆地站起身,怀抱刺猬像,提着坏掉的包,顶着一身泥土草屑,伫立在一片顽强的蓝紫色之间。
她垂头看着这一切。
而后小心地抬起脚,踏上了返程的路。
那时向着一个方向一通乱跑,如今在哪她也不知道,只得辨明方向,爬上高处,最后向公路的方向走。
在天微微暗的时候,江燃裹着一身原野里带出的泥土,踏上了平直的公路,偶尔有车子从她身边路过,她一直沿着这条路走。
说实在的,她如今的模样真有些狼狈。
冲锋衣上刮出了细碎的小口,头发里混杂着草屑,背包带还坏了,只能抱在怀里,每走一步,地上都有从她身上簌簌落下的尘灰。
但江燃喜气洋洋,她昂首挺胸,嘴里甚至哼唱着叫不出名的小调。
她找到了白小炮。
没有什么比这更值得高兴了。
也因此,看上去更像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流浪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