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五低头认了罪，但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听上去又没什么悔意，也没什么父亲对孩子的感情。
“……就用那个金刚石线锯劈的，我二爷生前在采石场干外包工，他没孩子，我和我弟一寻思他这东西挺值钱，就给偷了……他人老了，我们偷了东西他也不知道，眼花耳聋脑子不清楚的，就算知道，就算知道动静了，岁数那么大了，也不敢出来看，就认了呗……”
“……有啥后悔的？都是报应，我二爷那个金刚石线锯也是他年轻的时候偷的，他干的厂子黄了，没地挣钱去，他就把这玩意儿偷回来了……”
“……我和我弟原本想卖了，后来听说不值几个钱，懒得动，就放那了，正好孩子不听话，嘴损，用上了……”
案犯交代时总是一脸无所谓的态度，于敏眉头略微压紧，但多年经验没让她露出太多情绪。
审讯时，她不能让案犯掌控了她的情绪，这是节奏的一部分。
她拿出凶器照片，放在王五面前，问道：“你看看这个照片，是你刚才说的那个？确认是用它杀的你孩子？”
“确认确认。”王五无所谓地点点头。
“那天我和我弟出去帮工，中途一合计就跑回来，当时孩子他妈在后院做饭，我就把他叫过来，让他站到那，就给分开了……”
“整完又回那家地里，大家都干活呢，怪累的，也没人知道我俩中途走了……”
这就和当地警方记录信息里二人有证人证明案发时间不在现场对上了，于敏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打字的同事。
和人对了个眼神，一切了然。
两名案犯同步审讯，她们这边打字和讯问王六的警察保持信息同步。
“叫过去？站到哪？你一说孩子就会配合？怎么操作的？你让他站在哪里，面对你还是正对你——”
于敏话没说完，被王五嗤笑一声打断：
“好叫来，平时我都不搭理他，家里除了他妈没有人爱搭理他，我们就跟他叔说陪他玩儿，他就乐不得地过来了，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听话得很……”
“噼里啪……啦……”
打字的警察手上动作停顿了一瞬，接着又继续了，只在心里暗骂一声：
畜牲不如！
王五没注意这点小变化，继续笑着说：“线落他脑袋上的时候，这傻子还说呢——爸爸我听话，能不能多陪我玩会儿？”
“那句话没说完，很快就分开了……我们想着村里总有人突然断手断脚，传闻有这种鬼害人，就把他放在树边靠住，等他妈出来叫他吃饭，一碰……就这样了……东西我们给扔水库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