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燃一直听着苏唱的话,眉头隆起的弧度渐渐平缓下来。
可能榕仙也没想到吧。
有人会在见到它时不许愿,而是专心致志,去感受信徒们的歌声。
“你当时听到声音说得偿所愿,没有动过许愿平遗憾的念头吗?”
“当时没想起来……”苏唱坦白地讲。
“要说最大的遗憾,就是我爸把我嗓子药坏这件事,不是唱不了歌了,就是声音难听,我也挺恨他的,不过,我还有耳朵,还能听音乐,我还有嗓子,如果用这副嗓子能唱出好听的歌,那也很厉害,音乐太美妙了……”
苏唱闭着眼睛,趴在江燃背上,絮絮叨叨地小声说。
江燃听着她说话,一直向前走。
她感觉,苏唱这个人,身上有种不落实的飘浮感。
并非贬义,只是这样觉得。
江燃见过许多人。
有些沉溺痛苦,有些奋起反抗,有些彻底原谅,有些唤起新生……
而苏唱,她不沉下去,也不着急爬上岸,就这么静静飘着。
苏唱会为了健康在被锁上时天天做蹲起锻炼;会在害她嗓音变难听的父亲送饭时把饭菜都吃光;会在歌声里藏进求救信号;会在江燃来救她时激动地敲锁链回应……
这样一个人,在面对那句,“奉榕仙,得偿所愿”时,第一反应是——
这和声真好听!
江燃听着听着,微微扬起嘴角,她现在有点喜欢苏唱这个人。
一个很轻盈的人。
再大的恐惧,说起音乐时,都被她抛一边去了。
江燃带苏唱一路小跑。
离开了大柳叶村,跑进了收完的地,又钻进了人工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