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灶台边忙活的白花,隔着一道门帘,把这番话一字一句听在耳里。方才她只当这几伙是入夜闯山的歹人,此刻听见贺虎这般述说赵崇岳的行事,心中原先的敌意,又淡去了几分,但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备,手上烧火的动作没有停下,静静听着堂屋的谈话。
白华生捻着下巴花白的胡须,缓缓推算道:“绥南军营到这里,约莫十几里地。虽说脚力尚可,但山道崎岖难行,路上大约耗费两个时辰。”
贺虎眼中露出几分佩服:“白大夫算得丝毫不差,正好两个时辰。”
“你们团长从什么时候开始间断昏迷?”白华生神色郑重地追问。
“三天前就开始了。”
听罢这话,白华生心里已然有数。伤势引发感染,病势来得凶猛,已然凶险万分,全凭病人自身意志强撑,堪堪能熬过今夜,万万再耽搁不得。
他话锋一转:“诸位,吃过晚饭不曾?”
贺虎几人一路连夜赶路,腹中空空,如实答道:“还未曾进食。”
“如若不嫌弃,便在寒舍吃点粗茶淡饭。”
“哪里会嫌弃,不怕白大夫见笑,我从前本就在山林讨生活,近几个月才编入官军。粗饭粗粮,我早已习惯。”贺虎爽朗说道。
白华生朝着厨房扬声吩咐:“花花,多蒸些红薯,馒头也多备上几个。”
帘后传来白花清亮的应答:“知道了,爹!”
不多时晚饭备好,众人草草吃过。白华生便着手收拾药箱,把银针、刀具,各类应急药材一一整理妥当,交到白花手上。
“花花,你即刻随他们前往绥南军营。既然这位团长是体恤百姓的好人,咱们行医之人便不能见死不救,辛苦奔波也该当。”
白花没有推辞,干脆应道:“是,爹。”
贺虎大喜过望,连忙拱手:“多谢白大夫,多谢白姑娘!”
“切莫多礼,抓紧动身,时间不等人。”
众人点燃火把,跳跃的火光刺破沉沉夜色。一行人踏着崎岖的山间小路,连夜朝绥南军营方向匆匆赶去。
一行人连夜赶路,抵达绥南军营之时,已是凌晨一点。
贺龙与牛二勾早已在营门外等候,火把摇曳,看清来人,二人皆是一愣。眼前只有一名黝黑健硕的姑娘,并未见到传闻之中的白老大夫。
二人目光绕过白花,望向她身后的贺虎,正要开口询问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