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口剧痛、浑身无力,劫后余生的虚弱席卷全身。可她睁眼的第一瞬,眼底积攒多日的隐忍、沉重、悲凉尽数崩塌,滚烫泪水无声滚落,打湿枕巾。
她望着守在床边、鬓发尽白、满眼疼惜的父亲,嗓音沙哑破碎,泣不成声:
“爹……我杀了那两个不忠不孝的堂哥。”
“二房、三房尽数倾覆……秦家旁支,没落了。”
她亲手清剿伪恶、除尽叛国族人,为国除害、为民除奸,从未后悔。
可血脉相连、同宗同源,终究是刻在骨里的牵绊。
为国大义,她舍了宗族血亲。
病榻泪落,无声恸然。
山河无恙,可她的秦家,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病床前灯火微弱,秦骄骄泪水簌簌坠落,虚弱的身子随着哽咽微微颤抖。
亲手处决两位叛国堂哥、肃清秦家二房三房所有附逆族人,于家国而言,是除奸扶正、大义无亏;
可于宗族血脉而言,是亲手斩断秦氏旁支,让一脉族人彻底绝迹。
哪怕明知他们卖国求荣、罪该万死,可骨血牵绊、自幼同族相伴的记忆,依旧让她心底压着沉甸甸的愧疚与荒芜。
秦昆泰坐在床沿,伸手轻轻拭去女儿脸颊泪痕,掌心沉稳温热,褪去了方才手术台上的凛冽,只剩极致温柔的包容。
他看着奄奄一息、满心自责的女儿,声音沙哑却坚定,一字一句为她解开所有心结:
“骄骄,你没有错。”
“秦家祖训,以人为本、济世安民,从来不是死守宗族私情,守的是家国大义,护的是天下苍生。
二房三房贪生怕死、叛国投敌,拿着国人的血肉换荣华,助日军屠戮同胞、炮制战火,他们早已背弃秦家列祖列宗,不配为秦氏后人。”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与悲凉,缓缓道出后续的内情:
“你二婶带着最小的堂弟,被送回了娘家钱家,脱离了秦家纷争,算是你二叔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
秦骄骄猛地一怔,眼底的泪水还未干涸,茫然地望着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