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秦骄骄摘下了往日那副李兰兰的胶皮假面。这一回,她直接用特制颜料在右颊绘出一块丑陋斑驳的胎记,颜料牢实,不用大力搓洗便不会褪去。
一身褴褛破败的灾民衣衫,简单收拾包袱,里面只有几件旧衣、十个大洋,还有一份伪造的身份文书。
化名曼姝,登记籍贯湖南,正是此次洪灾受害最重的地域。
一路徒步跋涉两日,双脚磨出串串血泡。衣衫沾满尘土汗渍,浑身散发着逃难之人的酸臭,模样与流离失所的灾民别无二致。
绥安厚重的城墙,终于遥遥出现在眼前。
城门值守的正是牛二勾,受悬赏大洋诱惑,再加兄长牛义守的命令,今日盘查进出行人,格外严苛。秦骄骄一瘸一拐,慢慢挪到哨卡跟前。
“站住!从哪儿来的?”牛二勾盘算心思时,眼珠便滴溜溜不停打转。
秦骄骄垂着头,几声压抑的咳嗽,声音带着一路奔波的沙哑:“长官,我从湖南逃难过来,想来投奔亲戚。”
“把头抬起来,身份证明拿出来。”
她手在包袱里摸索片刻,故意磨蹭许久,才将证件递上前。
“曼……曼什么?”牛二勾眯眼辨认字迹。
“曼姝。”
“姓啥?”
“姓曼。”
“臭娘们儿,敢糊弄老子!一瘸一拐走得慢,就姓‘慢’是吧?”
周遭站岗的士兵轰然哄笑,戏谑的声响此起彼伏,枪托撞着地面,场面乱糟糟的。
“呵,呵呵,长官说笑了!”秦骄骄陪着笑意,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苦笑,眼底却一丝笑意也无。长途跋涉磨伤的脚踝隐隐作痛,身子微微虚晃,竭力摆出一副怯懦受窘的流民模样。
牛二勾抬眼盯住她,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一遍一遍在心里掂量。目光自上而下,仔仔细细将她打量个通透。
“曼姝……姝,姝——书?!”
他猛地一拍脑门,脸色骤然一变,一把将手里的身份证明狠狠掼落在尘土满地的地上。
纸片啪嗒落在泥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