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蝉声渐歇,远处城里传来巡夜士兵整齐的脚步声。
赵崇岳手里拿着一张折起的薄纸,缓步走到她面前,没有直接递过去,只是轻声开口:
“这几日外面风声越来越紧,马镇雄已经接到密报,说有外来的地下人员潜入绥安,各处关卡又加了盘查。”
秦骄骄立在窗前,望着街上朦胧灯火。闻言肩头微不可察地一紧,面上依旧是,曼姝那份温顺怯懦:“那……会牵连到我吗。”
“有我挡着,明面上动不了你。但监视不会撤,往后出入医馆,尽量不要单独行动!”
赵崇岳目光沉沉,话锋一转,再度隐晦试探,“我记得从前有人,很擅长借诗文传信,一字一句,藏尽不能说的话。”
秦骄骄脊背微僵,没有回头。
“少帅说的,是什么人?”她的声音淡淡的。
赵崇岳看着她的背影,也不强求她回应,将那张纸片放到桌边案上。纸上没有写字,只抄录了当年那首赠诗的末句。
“若是哪一日,你愿意说实话,这张纸就在这里。”
他走近她,声音压得很低,“我这边可以,为你们提供部分驻防布防讯息,但风险极大,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
秦骄骄心口震荡。
他不仅认出了她,甚至已经猜到她此行来绥安的真正任务。
可周围墙有耳,屋外便是牛义守布置的眼线,隔墙有危,她万万不能接话,不能承认半分。
良久,她缓缓远离他,眼神依旧是一副茫然不懂的模样:“少帅为何同我说这些,我只是一个只求活命的逃难女子。”
赵崇岳苦笑了一下。
他懂她的顾虑。身份一日不能挑明,所有真情,所有可以相助的筹码,都只能这样旁敲侧击,点到即止。
“也罢。”他收起神色,“你好生保重。蓝伊若是遇到难处,或是医馆出现异常,记得让人打电话通知军营。”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走出房间。
待脚步声走远,秦骄骄才缓缓拿起桌上那张纸片。昏黄灯光下,熟悉的诗句映入眼帘,指尖微微发抖。
咫尺相望,不能相认;心意相通,不能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