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已斩断两年空壳婚姻,再无内宅牵绊,无半分世俗掣肘。”
他目光灼灼,凝着她清冷的眉眼,坦荡剖白心意:“我护你,从来不是愧疚补偿,不是一时恻隐。是我心悦你,早已情根深种。”
“我知晓你身负秘密,身不由己,前路风雨飘摇。我不求你即刻坦白过往,不求你立刻回应情意。”
烛火轻轻晃动,映着曼姝沉静无波的脸庞。
赵崇岳一番剖白之后,曼姝始终没有给出半分回应。她自始至终不肯抬眼与他相望,目光不是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便是低低垂落,望着脚下青砖。
一腔真心尽数落空,赵崇岳心中满是无奈。
屋子里静得有些难堪,他只好勉强一笑,用一句打趣打破凝滞:“曼姝姑娘,我长得很可怕吗?”
曼姝身子微顿,声音恭谨柔和:“少帅说笑了,你是救过我的好人,并不可怕。”
赵崇岳看着她依旧垂着的头颅,不再纠缠儿女情长,缓缓转了话锋,语气听似随意,实则带着几分试探。
“曼姝姑娘说你从湖南逃难而来。洪水未起之前,你在家乡,是做些什么?”
“跟着爹娘过日子。家中经营医馆,平日里便帮着家里煮饭、抓药。”曼姝的回答平稳简洁,听不出半点破绽。
“原来出自行医人家。”赵崇岳微微颔首,记下这一句,又继续问道,“听闻你与蓝伊是同窗。她是本地人,你流落至此,你们是中学相识?是在渝城,还是湖南一带结识?”
曼姝这才稍稍抬了抬眼皮,依旧没有看向他,淡淡答道:“我们在上海女子大学相识。”
“上海?”
听到这两个字,赵崇岳眼中骤然亮起一丝光彩,方才心底的郁结消散少许,语气也不自觉轻快了几分。
“不怕曼姝姑娘笑话,我当年,也曾去过上海治病。”
烛火摇曳,屋内气氛滞涩。赵崇岳望着始终垂眸躲闪的曼姝,轻轻吐了一口气,缓和了语气。
“曼姝姑娘,别站着了,坐吧。我喊你过来只是闲谈,并非审查,不必这般拘谨。”
“是,少帅。”
曼姝依言缓缓落座,脊背依旧绷得僵直,头颅微微低下,不肯抬起来。
赵崇岳看着她这副处处谦卑设防的模样,心头几分焦灼翻涌,忍不住开口问道:“曼姝姑娘,你脸上这块胎记,是娘胎里带来的,还是后来染病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