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镜子端详片刻,曼姝轻轻吐了一口气。
今日中秋,府中要设宴赏月,昨夜亲手蒸制的桂花糕,早已妥善收在食盒之中。梳妆台上,摆着赵崇岳一早差人送来的一套首饰,通体皆是圆润莹润的珍珠,耳坠、项链、胸针一应俱全。
曼姝望着镜匣里流光温润的珍珠,心底五味杂陈。这般成套的贵重首饰,分明是按府中少帅夫人的规制备下。
他是把她当成了他的夫人。
曼姝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珠串,暗自轻叹。罢了,不过中秋一日,便勉强做这一日的夫人又何妨。
她抬手,缓缓将珍珠耳坠戴上,颈间系好珍珠项链,胸针别在旗袍领口。
莹白珍珠衬着紫色衣料,愈发显得容颜温婉,只是眼底藏着一缕化不开的落寞。
镜里人妆容精致,珠翠环绕,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这身风光不过是借来的片刻幻象。
门外传来丫鬟轻叩门扇的声音。
“曼姝姑娘,少帅遣人来问,您这边可收拾妥当了,晚宴赏月的物件都已经预备齐全。”
曼姝抬手理了理旗袍衣襟,轻声应道:“知道了,片刻便出去。”
一身紫韵旗袍雅致娉婷,淡妆清丽,温润珍珠首饰点缀肩头颈间,将她身姿衬得愈发婀娜温柔。脸上的旧痕被脂粉细细遮盖,眉眼温婉,看上去端庄又娇柔,全然一副恬静无害的模样。
赵崇岳早已立在庭院等候,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瞬间失了神。
晨光落在她眉眼之间,紫衣配白珠,雅致脱俗,美得恰到好处。
他眼底漾开浓郁的笑意,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夸赞:“今日曼姝,真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这身装扮,极好看。”
曼姝垂眸浅浅颔首,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温顺笑意,眉眼微微弯起,装作一副受宠若惊、满心感激的模样,柔声回话:“少帅谬赞了,多谢少帅赠的首饰,太过贵重,曼姝受之有愧。”
她神情得体、温顺谦和,分寸拿捏得完美无缺,温顺得像一朵毫无锋芒的软花。
可那眼底深处的疏离与演戏般的客套,早已被赵崇岳尽数看穿。
他缓步凑近,高大的身影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戏谑的低笑:
“曼姝,你这般会装,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耳边忽然传来的低语带着暧昧的温热,还有一语戳破她伪装的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