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底在赌,赌看见鲜血,她会不会生出一丝心疼。可转念又满心愤懑,对这个求而不得、无可奈何,却又日夜惦念的女子,万般情绪纠缠一处。
“啊!”陡然一声痛吼,他力气耗尽,重重栽倒在地,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掌心里的血,顺着指缝淌落在青石地上。
满地微凉的青石,沾了点点刺目的猩红。
赵崇岳瘫倒在校场中央,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撕碎清晨的寂静。掌心皮肉早已磨破溃烂,鲜血淋漓,可他丝毫不在意身上的剧痛。
他所有的感官,都死死锁在身后缓步走近的身影上。
他赌她心疼,赌她动容,赌她冰冷的外壳下,终究藏着一丝对他的不忍。
曼姝向前走近,居高临下望了他一眼,深深叹出一口气。
她默不作声,伸手撕下来袖口长长的一截布料,蹲下身,拉起他鲜血淋漓的手掌,小心翼翼替他缠绕包扎。布料裹住破损的掌心,渗出来的血色很快浸染素色布帛。
“练武打拳,万万不可这般毫无章法肆意泄愤。心绪郁结可以另寻出路,何苦这般作践自己。”
赵崇岳抬眼看向她,眼底满是压抑的痛楚与不甘,语气带着几分自嘲的反问:“那你告诉我,该如何转移?难道是把这份爱而不得的珍宝,强行抢至身边,就可以如愿了吗?”
曼姝手上包扎的动作微微一顿,唇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她轻声说道,“就连高僧禅师,都寻不出这般两全的法子,少帅又何必苦苦强求。”
晨雾尚未散尽,空旷校场冷风习习。
布条紧紧系好,勉强止住掌间流血。两人离得这样近,可横亘在中间的宿命与顾忌,依旧分毫未减。
晨风萧瑟,薄雾浅浅。
曼姝干脆侧身坐下,落在他身侧的青石地上,静静凝望着他,直直对上他深邃暗沉的眼眸。那双眸子里盛满化不开的痛苦与郁结,眉宇死死紧锁,透着无尽的偏执与煎熬。
她心头微软,终是不忍。缓缓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抚上他蹙紧的眉心,一点点将那拧起的褶皱温柔抚平。
赵崇岳浑身一僵,瞬间绷紧了全身,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眼底盛满错愕与紧张,一瞬不瞬地凝着近在咫尺的她。
不等他反应,曼姝微微倾身,主动伸出双臂,轻轻拥住了他满身寒凉的身躯。
突如其来的温柔拥抱,让赵崇岳满心的痛苦、不甘、委屈尽数凝滞。他眼底带着茫然与疑惑,全然不懂她忽冷忽热的模样,下一秒,便不顾一切、用力紧紧回抱住她,仿佛要将这来之不易的温存,牢牢锁在怀中。
耳畔是她轻柔、低哑的嗓音,带着难得的恳切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