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名医束手无策、断言无解的顽疾,眼前年轻的女大夫,竟直言能够根治。
杨师长骤然抬眼,眼中重燃光亮,克制着激动沉声问道:“曼大夫所言当真?当真能治?”
“能治,只是过程极为痛苦。”曼姝语气平稳,没有半分夸大,神色沉静地将实情一一讲明,“医治要用的药材,多是深山之中的各类毒物,还要不少年份久远的珍贵药料,这些我得亲自进山采办,成本不菲。
待药配妥之后,必须彻底清创剜除腐肉,老夫人要受一番极大的苦楚,还请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话音落下,屋内一片沉寂。
杨师长眉头紧紧拧起,他见过无数生死,却从来没想过,医治母亲的顽疾,还要动用深山毒物,还要剜肉清创。一旁的副官也面露难色,老夫人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听闻这番话,身子微微一颤。
杨师长沉默片刻,望着榻上饱受病痛折磨的母亲,眼底挣扎过后,只剩决绝。
“只要有一线生机,无论多苦,我们都认。只要能救家母,钱财不是问题,曼大夫尽管放手施治。”
老夫人也艰难地微微点头,微弱出声:“我……我能忍。”
曼姝又郑重叮嘱风险:“剜腐清创风险不小,施治途中有可能出现高热、大出血等状况,我会竭尽所能,但不敢担保万无一失。”
“我明白,一切后果,由我们自行承担。”杨师长答道。
曼姝提笔写下药方,是调养气血的汤药。
“眼下老夫人身体亏空严重,先不能动刀。这副药拿回去,按时煎服,补养气血,固本扶元,让她在家安心静养,把身子底子养上来。
若是气血亏虚太过,贸然清创,恐怕会扛不住手术的损耗。待我进山采齐药材,配好药剂,再亲自登门为老夫人施行清创手术。”
杨师长接过药方,再三道谢,安排人护送老夫人回府,按时服药静养。
杨师长吩咐手下将老夫人小心扶上马车,正要启程离去。曼姝快步上前,拦住车旁,开口问道:“杨师长,我初到绥安,不熟地界,不知哪里可以寻到深山采药的去处。”
杨师长略一思索,当即答道:“曼大夫,少帅府的军医白花白大夫,老家就在南坝村,那村子坐落在深山之中,正是采药的好地方。”
“好,杨师长,你们慢走。老夫人的病,不是问题。”曼姝神色笃定。
杨师长拱了拱手:“多谢!”
车马缓缓驶离医舍门前。曼姝抬手看了看怀表,时针恰好指向傍晚六点。她回身把医舍的药柜、诊台一一归置妥当,落锁关门。
转身去往城中街市,买了几样时令水果,招手叫了一辆黄包车,直接吩咐车夫赶往少帅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