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还有些迷离,视线慢慢聚焦,落在床边的曼姝身上。脑中残留着方才混乱的呓语片段,头痛虽稍有缓解,心口却翻涌着积压多年的委屈与愤懑。
“是你。”他声音沙哑,带着疲惫。
曼姝收了银针,垂手立在床畔,神色平静:“少帅,你方才旧疾发作,记忆紊乱,已经施针稳住了。”
赵崇岳望着她,目光沉沉,缓缓开口,字句带着压抑的痛楚:“我们在东京,一同从血海里走出来,感情那般深厚。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利用我、背叛我?”
曼姝心头一紧,指尖不自觉攥紧,缄默不语。
“那日离别前夜,你给我喂下迷药。”他抬手,指节微微攥紧,眼底交织着恨意与不舍,“我一觉醒来,你已经不见踪影,独留我一个人,孤零零坐船回国。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你。”
他胸膛起伏,情绪剧烈翻涌,眼神锐利地看向曼姝:“我现在,真恨不得手刃你。可……我又舍不得。”
卧房里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噼啪轻响。
曼姝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那些尘封在日本的过往,被他一字一句揭开。她垂着眼,神色复杂,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答。门外卫兵的脚步声隐约传来,屋内气氛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曼姝再也稳不住情绪,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我还是太自信了,以为给你配的迷药,定不会让你想起曾经那些年,让你只记得曼姝,多好?这是我的劫难,逃不掉也躲不掉!”
赵崇岳眉头紧锁,满眼茫然:“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曼姝坐到他的床边,忽然切换成流利的日语,字字带着悲凉,“如果不是你当年轻信别人的鬼话,轻信我靠近你就是为了控制你为他们卖命!你会不惜与我决裂吗?你这个傻子,那群人看似与你交好,哪一步不是引你进入深渊。”
她抬手从衣襟里摸出一支烟,划亮火柴点燃,深深猛吸一口,烟雾缓缓从唇边吐出。
“想知道后面发生什么了吗?你最信任的东洋同窗,把我们的计划密报呈给了本木子,我们参与其中的所有人,全都上了逮捕名单。
他们借你的名义来掣肘我,害得有东、有西两兄弟白白牺牲!我为了保下你的性命,只能答应他们的条件,假意重启细菌实验室,日日在虎狼之间周旋。把你迷晕送回国之后,我便制造假死,才得以脱身。”
赵崇岳脸上的怨恨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震惊,随即漫开满心的心疼,胸口剧烈起伏。
“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他们居然是那种人,我,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内沉重的氛围。
曼姝迅速抬手拭去脸上泪痕,抬手理了理皱乱的衣襟,压下翻涌的心绪,起身前去开门。
门被推开,白花与贺虎一同走了进来。屋内还残留着淡淡的烟草气息,床上的赵崇岳面色沉郁,眉头紧锁,而曼姝眼尾泛红,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贺虎一眼瞧见这般光景,顿时手足无措,只能干巴巴地尴尬傻笑:“原来曼姝姑娘也在!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