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姝心中一暖,轻声唤他:“山宗哥哥,你真好。”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眼底翻涌着克制不住的思念,低声试探:“夜里我若是想你,半夜可以去找你吗?替我留一扇门。”
曼姝脸颊微微发烫,轻轻点头:“嗯,我给你留着。”
山凹之中,秋阳和煦,香烟燃尽,余灰落在泥土上。两人依偎着,暂且抛开外面世道纷争、权谋算计,享受这一段短暂安宁的休憩时光。远处马匹偶尔一声低嘶,山林风声绵绵不绝。
秋日斜阳西垂,暖金霞光铺满绥安城门,往来行人车马络绎不绝,整座城池安稳繁盛,烟火绵长。
依照先前约定,二人在城郊岔道分开。曼姝整理好衣袍,提着随身行囊,独自缓步入城。一路穿过规整的街巷,避开人流喧嚣,稳稳回到自己清幽僻静的小院。
小院干净雅致,平日里无人打扰,院门紧闭,安静悠然。连日奔波劳碌,又在绥南接连遭遇风波,曼姝身心难免疲惫。
她推门而入,将行囊放置妥当,简单梳洗一番,换上丝绸质感的吊带睡裙,卧于榻上。院里清风穿庭,枝叶轻晃,褪去了一路风尘与紧绷心绪,她静静休憩,养精蓄锐。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赵崇岳一身长衫飒然入城,身姿挺拔,步履沉稳。一路无人敢拦,径直回了气势恢宏、肃穆威严的少帅府。府内侍卫井然肃立,各司其职,见他归来,齐齐躬身行礼。
奔波半日、山间休憩打闹,再加上处理绥南军务、处置内乱隐患,饶是他体格硬朗,也难免生出几分倦意。他不欲立刻处理公务,径直回了内院卧房,遣退左右下人,闭目安歇片刻,平复心神。
贺虎早已得知少帅返程的消息,早早坐在赵崇岳卧房房外静静等候,一等便是一个时辰。
他心里清楚,此次绥南巡营,少帅严惩陆奎、彻查军中积弊,积压了一大堆亟待处理的军营事务:整改条令、边防报备,以及绥南剿匪、军纪重整的后续事宜。
落日沉山,暮色漫进府院,天边霞光尽数褪去,庭院灯笼次第亮起,暖光铺满地。
估摸着赵崇岳已经休整妥当,倦意散尽,贺虎才抬手轻叩卧房木门,沉声通传请示。
屋内传来赵崇岳低沉平缓的嗓音:“进。”
贺虎推门而入,身姿笔直,躬身行礼后,立刻将连日积压的军务文书、报备卷宗整齐摆放在案上,条理清晰地逐一禀报。
“少帅,您离府巡查绥南期间,绥安本部军营一切运转正常。陆奎那边已按照您的军令,开始连夜整改军纪、彻查军中贿赂空额,关押涉事副官,清点粮草账目。
城郊山林土匪据点已派兵封锁,只待您下令即刻清剿。”
“另外,边境探子来报,民党残部近日仍在边界暗中窥探动向,小动作不断,我方二十四小时轮防值守未曾松懈。各营操练、轮岗布防的新章程,已全部草拟完毕,等候您审阅批示。”
赵崇岳端坐案前,神色恢复了往日执掌兵权的冷沉严谨,褪去了白日和曼姝相处时的温柔慵懒。他指尖轻叩桌案,静静听着禀报,眸光深邃,字字记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