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并不适合深谈,我怕你情绪太过激动,会影响伤口康复。”
一声冷笑划破帐内的沉寂。
“呵,秦大小姐这般虚情假意,倒让赵某受宠若惊。”
他终于缓缓侧过脸,看向她。那双往日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积压的愤懑与寒凉,战败的屈辱、被算计的痛楚,尽数凝在目光之中。馄饨的热气袅袅升起,却烘不暖两人之间冰封的距离。
“赵崇岳,我的耐心有限,你到底吃不吃?!”秦骄骄语气沉了下来。
“不吃!我如今,生不如死,与其苟活在这里,受你的羞辱,倒不如求一死,来得痛快!”赵崇岳双目泛红,语气满是绝望与愤懑。
“好,你真有脾气!”
“过奖!”
秦骄骄忽然勾起一抹坏笑,拿起勺子,自顾自吃起馄饨,一口接着一口。
帐内安静片刻,一声清晰的腹鸣,突兀响起,来自病床上嘴硬的男人。
秦骄骄眼底漾开几分得逞的笑意。从前对付难缠的对手她都自有办法,对付这个死要面子的男人,更是手拿把掐。
她喝了一口热汤,俯身凑近病床,微微弯下腰,不由分说便往他嘴里送。
赵崇岳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震惊。想要抬手推开她,可身上重伤未愈,四肢绵软无力,动弹不得!他就像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由她摆布。温热的汤水滑入喉咙,带着鲜香,呛得他微微蹙眉。
哈哈,我训过比你更倔的人,怎么样,倔男人?”
秦骄骄眉眼带着几分戏谑,手里还端着碗,看着他又气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赵崇岳脸颊涨得发红,又羞又怒,胸口剧烈起伏,想要呵斥,可身体根本使不上力气。温热的馄饨汤汁,还残留在口腔里,鲜香的滋味,偏偏和此刻满心的屈辱搅在一起,让他难受至极。他死死盯着她,眼底满是怒火,却连抬手抗拒都做不到,只能任由她这般拿捏。
帐内馄饨的热气袅袅升腾,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僵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拉扯。
秦骄骄收去脸上的戏谑,神色慢慢沉了下来,望着他愠怒的眉眼,声音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往事。
“赵崇岳,我们相识将近十年。我第一次见你这般暴怒,是送你回国的那个夜晚。你红着眼质问我,骂我是朵害人不浅的罂粟花,说要一别两宽,不复相见。”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落进他的眼底,一字一顿:“今天,是第二次。你准备骂我什么?”
赵崇岳胸口剧烈起伏,伤口被牵动,隐隐传来刺痛。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屈辱、愤恨,还有一丝被戳中过往的纷乱。那些旧夜的话语,那些决裂的誓言,此刻被她重新提起,像一把钝刀,反复碾过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