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知归蜀计划大获全胜,西南兵权平稳交接,军阀余孽尽数肃清,山河终得太平。
可无人敢忘,这份盛世安稳、千秋太平,是那个年纪轻轻、心怀大义的姑娘,以命换来的。
她赢了家国,赢了乱世,赢了满堂功勋,唯独输掉了自己,长眠风雪崖底,无人归,无人还。
风雪掠过衣冠新冢,荒山野岭,一片寂然。
功成名就千秋载,世间再无秦骄骄
坎子崖的衣冠冢葬礼,肃穆悲恸,全城同志、亲友尽数到场送别秦骄骄,唯独少了赵崇岳。
所有人都在称颂秦骄骄是舍身取义的女英雄,也所有人都在唾骂马镇雄是祸乱西南、负隅顽抗、逼死英雄的罪魁祸首。
无人知晓,人人唾弃的罪人,是他半生敬重、养育栽培他长大的义父。
所有人都奔赴崖顶,送别长眠的秦骄骄,唯有赵崇岳,孤身一人,守在阴冷死寂的刑场之外。他没有资格送他的叶子最后一程,只能独自背负起这世间最刺骨、最无解的罪孽与两难。
距离马镇雄行刑枪毙,仅剩最后十分钟。
铁门打开,寒风灌进幽暗的刑房。马镇雄一身囚服,满身狼狈,不复往日军阀威势,只剩穷途末路的癫狂与怨毒。
赵崇岳一步步走近,双膝重重跪地,尘土沾满衣衫,脊背绷得笔直,却字字泣血,痛彻心扉。
“父亲,孩儿不孝,孩儿没有选择。”
他喉头哽咽,眼底是积压到极致的崩溃与绝望:“若是那日,你肯放下旧势力,不再负隅顽抗,不再挑起战乱纷争。骄骄不会被逼至绝境,不会坠落万丈悬崖,不会尸骨无存!你也不会落得今日身死道消的下场!”
他这一生,夹在忠义、家国、情爱之间左右为难。一边是养育他、恩重如山的义父与旧部基业,一边是心怀大义、以身殉国、他倾尽所有深爱的姑娘。
他上交兵权、归顺新政、平定西南,是为苍生安定,也是想护住秦骄骄。可终究棋差一着,两全之法,终究是一场空。
马镇雄望着跪地的义子,骤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癫狂,满是报复与怨怼,穿透萧瑟寒风。
“崇岳啊!得贤妻如得利刃!你偏偏喜欢上那个和党匪婆子,背弃我、背弃旧部,从来不肯听我半句劝!从你动心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认我这个义父!”
他死死盯着赵崇岳,字字剜心,句句诛罚:“如今好了!你心心念念的女人,先你一步死了!是你亲手逼死她,是你的选择害死她!
往后余生,你无亲无故,无功无过,只剩满身自责、无尽后悔!你就一辈子活在煎熬痛苦里,日日受折磨,夜夜不得安!哈哈哈!”
一声枪响,结束了马镇雄,辉煌却又不甘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