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那点芥蒂、细碎心结,在眼前这人半生孤苦面前,瞬间渺小得不值一提。
钱淑仪眼眶泛红,轻轻点头,嗓音带着微哑的动容:“大哥、大嫂,有你们这番话,我这半生漂泊孤苦,也算值得。在外多年,日日谨小慎微、步步隐忍,从未有一日像此刻这般踏实安心。”
秦骄骄坐在一旁,静静听着长辈闲谈,眉眼温柔。赵崇岳端坐身侧,看着秦家一家人宽厚和睦、温情脉脉的模样,心中愈发明白,为何秦家世代和睦、人人心善通透。
白花端着茶杯乖巧站在一旁,时不时给众人添茶,听得认真。小小的秦绍和坐在母亲身侧,捧着温热的茶杯,安安静静,眉眼舒展,终于褪去了在外的拘谨胆怯。
钱淑仪又说起此番渝城之行、与兄长钱正海和解之事,说起兄长赠予安家银、叮嘱她安心度日的种种。
秦昆泰闻言微微颔首,坦荡笑道:“血浓于水,手足至亲,本就该如此。你兄长性子倨傲,却是面冷心热,终究是疼你的。如今两边心结尽解,往后你无牵无挂,安稳度日即可。”
安若初亦是含笑附和:“这便是最好的结局。乱世之中,亲人相守、心结释然,便是最大的福气。”
秦昆泰笑着朝钱淑仪身边的幼子招了招手:“绍和,过来。一晃都长这么大了!还记得你满月那日,你爹爹抱着你来找我,执意要我给你赐名,说是想让孩子沾沾咱们大房的福气荣光。
那日春和景明、天朗气清,我便给你取了一个‘和’字,如今看来,倒是真应了这份祥和安稳的好光景。”
钱淑仪温柔看向孩子:“盼归,快给大伯、大伯母请安。”
秦绍和虽年纪尚小,却极懂规矩,举止有礼。他上前认认真真鞠了一躬,声音清亮端正:“大伯、大伯母安好!绍和给二位请安。”
安若初连忙伸手将他扶起,满眼喜爱:“哎哟,人小小的,礼数却这般周全!淑仪,真是你教得好,孩子以后必定福气满满。”
钱淑仪眉眼微暖,轻声道谢:“借嫂子吉言了。”
秦骄骄在旁笑着打趣:“二婶,小弟眉眼模样,像极了二叔。您看着他,是不是就像看见了二叔一般?”
一句话戳中了钱淑仪心底最软的地方,她目光温柔落在孩子脸上,轻声叹道:“是啊。前些日子,我娘家嫂嫂还想撮合我改嫁,把我介绍给她们生意伙伴,让我去做小。我一看见绍和,就想起他父亲。
我与你二叔年少结亲,虽不像你爹娘这般情深意重、朝夕恩爱,向来相敬如宾。可自我怀上绍和之后,他待我百般体贴、万般呵护,我们实实在在恩爱安稳过好几年。我这辈子,有他、有孩子,足矣。
别说对方家世远远不及秦家,就算家世显赫、富贵滔天,我也半点心思没有,此生绝不二嫁。”
安若初闻言心中彻底释然,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柔笃定:“我懂。往后在绥安,没人再敢逼你、劝你。安心住下,这里就是你的家。”
一旁白花笑着上前轻声提醒:“伯母,饭菜都备好了,大家一路奔波,想必都饿了,咱们开饭吧!”
安若初含笑点头:“好,开饭!”
满屋笑语温言,卸下半生风尘,扫尽数年孤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