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秦骄骄沐浴完毕,来到饭厅用晚饭。秦氏夫妇已经早早回房歇息,饭厅里,只有丫鬟伺候在侧,赵崇岳独自等着她。
赵崇岳望着她,语气带着心疼:“骄骄,事情固然要紧,可也得顾着自己身子。瞧你忙得,这么晚才归家。”
秦骄骄坐下,轻轻应了一声:“我晓得。这一个多星期四处实地踏勘,总算寻到一处合适的地方建厂,是一间面积不小的老面粉厂,水源、地势条件都十分理想。接下来,就剩下和厂主商谈价钱了。”
赵崇岳微微挑眉:“是哪一间面粉厂?”
“城南的老胡面粉厂。”
赵崇岳恍然点头:“哦,原来是那处。离军营不远,往日我们行军必经此地。那厂主,我倒是认识。”
对了,托你办的那件事,办得如何了?”
赵崇岳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不太顺利。白花的性子你是清楚的,她讲,要曼伊医馆做主的人亲自去找她谈,她才肯考虑应聘。”
“我只能跟她回话,等秦老板得空,便会同她商议后续。”
秦骄骄放下手中碗筷,思索片刻:“白花如今不肯给旁人面子,点名要我出面,想来是心里另有想法。也罢,明天我便去见她。眼下药厂选址的事差不多落定,我正好腾出些时间。”
翌日上午,日光明亮,院落清净。
秦骄骄抽开手头空暇,拎着一匣子新鲜糕点,独自缓步走进赵府西院。
白花正坐在廊下纳鞋垫,指尖飞针走线,听见脚步声,抬眼望见来人,神色淡淡,没有往日的热络。她性子本就傲,敢说敢做,哪怕心里早已对秦骄骄改观、暗自佩服对方的能干通透,面上依旧端着几分疏离。
“骄骄姐怎么来了?”
语气客气,却带着距离,半点没有主动亲近的意思。
秦骄骄将糕点放在桌上,从容落座,不绕弯子:“我听崇岳说了,你一直等着我亲自来谈医馆任职的事。今日无事,专程过来听听你的想法。”
白花放下针线,垂着眼,语气带着傲气,直截了当拒绝:“若是旁人劝我,我还是那句话——暂时不打算去曼伊医馆。”
秦骄骄并不意外,也不恼,静静看着她。
白花抬眸,眼神清亮又带着芥蒂,心里藏着旧事疙瘩,嘴上半点不藏:“我知道你们好心,安姨、钱姨轮番来劝,崇岳哥也再三开口。可我心里始终有道坎过不去。从前的事我记着,你当初哄骗崇岳哥入险局,险些落得战死沙场的下场。”
“我佩服你的本事、佩服你能撑起药厂医馆,可有些过往,不是一句两句、一时好心就能抹平。我跟你们关系近,贺虎、贺龙都与赵家交好,旁人若是见我进了医馆,只会说我是沾人情、靠关系。我白花不靠人情吃饭!”
她话说得冲、带着刺,实则心里敏感又柔软,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一边芥蒂旧事,一边又纠结自己的处境、不想受人怜悯。